5.5元的绿皮火车，便宜过轻轨。当大多数人都在吃着圣诞大餐的时候，我们站在车厢拥挤的过道里，今年的返乡潮来得特别早。就在一个半小时之后，迎接我们的是另一个世界。

工作日的西塘，少有喧嚣，无比沉静，哪怕90公里外的上海滩人声鼎沸、热闹非凡。除了酒吧里偶尔传出的音乐声，只剩下静静的长廊以及西塘标志性的红灯笼。手挽手走在石板路上，这样静的夜只适合耳语，不经意间的抬头，繁星点点，一切都醉了。

大部分临河的房间都空着，客栈却是大门紧闭。幸亏备着几个电话号码，房主从古镇外的住所匆匆赶来为我们开门。我有些固执地钟爱蓝印花布，觉得这才是和水乡相符的气质。

旅客们的餐馆早早关了门，留下的一条街卖着烧烤和麻辣烫，和每一个家门口的一样。不过，还有天下第一面，从早晨一直营业到午夜。牛肉、鳝丝、爆鱼，用料十足，浓油赤酱，连我这个最爱酱油的上海人都觉得过于厚重。

两个人的烟雨长廊，这一次似乎觉得特别长。河道边，两盏熄灭的河灯，撕了些纸条捻做灯芯，忽又重新燃起，愈燃愈亮。随波而流，烛火忽明忽暗，就这样凝视着，时间似乎也要停止，脑中一片空白。永宁桥上，点燃一把烟花，嘶嘶作响，给这寒冬带来一丝温暖。对着星空，画圈，相机的显示屏上，留下一颗“心”。

睡到日上三竿，终于实现了工作日不用上班的愿望。早餐依旧是桥边的陆氏小馄饨，5年前的长凳变成了方桌，价钱也从1块涨到3块，而滋味，似乎没有以前那么惊艳了，却依旧还是好吃的。隔壁是另一家著名的钱氏豆腐花，我不爱豆腐花，从小就不吃。

西塘还是很小，可以反反复复地走。前一天夜里找了半天的地方，大白天一下子就到了眼前，以前有些偏僻的街道也渐渐被开发，开始出现小资的店铺，不再是完全纯正的江南味道。老品芳的店堂依旧简陋，生意也依旧火爆，似乎西塘所有的游客都涌来了。看到有人拿着攻略，失笑，可曾想何时我也是这般出门。或许期望过高，或许已熟悉了江浙味道，除了馄饨老鸭煲，其他的菜并没有吸引到我。

因为一条叫“来福”的金毛狗狗，我对“清风草堂”一见钟情。门口一对扎着头巾的石狮子，一块黑板写的小招牌，要不是时不时露出一只憨憨的大狗头，很容易就错过。不大的空间、镂空的旧窗格子、草编的灯笼、轻薄的帷幔、满墙的留言、浅浅的吟唱，觉得到了丽江。要了一壶锡兰红茶，价钱不菲。书架上的书却不甚诱人，看掉一期《旅游情报》，翻了两页《迷失·鼓浪屿》，又激起我再去厦门的热情。更多的时候，喜欢去逗来福。“来福，手！”它把右前爪搭在我的右手，“来福，换个手！”它把爪子从我的右手搭到我的左手。我把它的爪子放回去，它又递了过来，乐此不疲。

在清风草堂度过一个下午，直到夕阳西斜，房顶洒满一片金色。匆匆赶去汽车站，睡到上海，回归忙碌。